我与皇帝感情淡如清水,但我皇后之位稳如泰山。十年后,朝纲安定,百姓安居乐业。我集后宫女子之力,做到了母亲所想的母仪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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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皇帝感情淡如清水,但我皇后之位稳如泰山。十年后,朝纲安定,百姓安居乐业。我集后宫女子之力,做到了母亲所想的母仪天下
发布日期:2025-10-20 13:04    点击次数:137

皇上把贵妃的儿子抱来让我养着。

贵妃不服气,一周闹三次,每次都闹得后宫不得安生。

还造谣我虐待孩子,给他吃得极差。

“你到底把孩子还不还给我!”

贵妃气急败坏,站在我面前指指点点。

“不还。”

“不还是吧!”她瞪着眼睛,咬牙切齿,“不还,我就找皇上再生一个!”

看着她气鼓鼓地离开,我笑得花枝乱颤。

也就这个傻子愿意跟他生。

1

我已记不清从何时起,我对裴桓的感情已淡若清水。

或许是番邦进献西域舞姬,他大肆广纳后宫的时候?

又或许是我与他的孩子夭折那日,他却忙着安抚欣嫔的时刻?

人人都晓得我和裴桓关系不睦,然而我的皇后之位却稳如磐石。

我所渴望的,他曾经都给予了我,只是随着时光的流逝,那些东西都渐渐消散不见。

唯有这皇后之位,他无法轻易撼动。

今早,贵妃又没来请安。听她的婢女来报,说是接近临盆,身体不便,不想动弹。

屋内的嫔妃们听到这个消息,都抿着嘴唇偷笑。

待那婢女离开后,她们才开始与我交谈起来。

“这贵妃也真是的,还故意在娘娘面前显摆。”祁妃向来大胆,说话毫无顾忌,是宫里有名的“小喇叭”。

“别怪她,她还年轻,恃宠而骄,谁年轻时没干过这样的事儿呢?”周嫔拍了拍祁妃的肩膀。

这两人自来熟,入宫后就住在一处,之前还因裴桓对她们的宠爱不均而吵过架,还找我来调解。

我给她们讲了个故事,她们便和好了。

“就是啊,我当年生孩子的时候,唉,别提了。”欣嫔欲言又止,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。

我明白她的意思,那时我也气得不轻。

只是到七皇子五岁那年,孩子不慎溺毙,她把自己关在寝殿里,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。

我又给她讲了个故事,她才如梦初醒。

皇帝的宠爱不过是过眼云烟,在这后宫之中,想要自保还得依靠自己。

“咦,今日起晚了,娘娘莫要怪罪。”人还未到,声音先传了过来,是贞贵人来了。

她的衣裳还没系好,看得出是匆忙赶来的。

看着她眼底的青黑,估计昨晚又拉着婢女一起打麻将了。

她还挺有本事,把宫里的人都教会了打麻将,就连我也学会了。

“阿贞,昨晚赢了多少呀?”周嫔打趣她,“你院子里的那些婢女还有钱输给你吗?”

贞贵人整理了一下发髻,提着裙子先给我行了个礼。

她坐到了最远的位置,还喘着粗气。

“别提了,桃珠的牌技越来越好了,昨晚我还输了一支金钗。”

听到金钗,屋里的其他嫔妃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因为这支金钗,是贞贵人最珍视的东西。

也是她一直舍不得佩戴的。

竟然输给了桃珠,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。

“我没让她放水,谁知道……”贞贵人有些惋惜,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。

我看着她的样子,明白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。

我唤来婢女,从屋里拿出了裴桓赏赐给我的那一对金镯子。

“贞贵人,你上前来。”

我朝她招了招手,她还没反应过来,一脸狐疑地看着我。

我没忍住,收敛了一下笑容。

“不罚你。”

听我这么说,她才放下心来。

我把漆盒递给她的时候,她张着嘴巴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
我只是看着她微笑。

她也看着我笑,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。

一向乐呵呵的她,在鸾凤殿里号啕大哭。

众嫔妃都慌了神,面面相觑,祁妃位分较高,率先起身过来询问。

“怎么了?哭什么呀?”这话问得有些傻气,但她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落。

她慌忙地掏出帕子,给贞贵人擦眼泪。

就在几天前,贞贵人就来找过我,问我能不能给她拨一个新丫头过去。

我对此十分疑惑,毕竟桃珠是贞贵人从家里带进宫的,她居然舍得换掉?

我宫里的瑟儿向来和这些婢女关系很好,下午我看书的时候,旁敲侧击地问了瑟儿几句,她就把事情全盘托出了。

桃珠在宫外有个相好的,等了她好久,而今年正好到了桃珠该出宫的年纪。

贞贵人向来对下人很好,生怕她们在宫里吃不饱、穿不暖。

我听说她自己是婢女所生,大概是感同身受吧。

贞贵人的父亲是兵部尚书,她母亲是被嫡母亲自送上床的,本想借着自己婢女的肚子生个儿子,好给自己过继。

只是事与愿违,生了个女儿。

直到现在,她们钟府仍然没有添上男丁。

贞贵人被送进宫里,只因为她是府中唯一到了成婚年纪的姑娘,无奈之下才进了宫。

裴桓不喜欢兵部的那两个人,所以给她的位分也低了些。

但贞贵人很争气,不骄不躁,更没有受后宫风气的影响,觉得自己比那些世家嫡出的大小姐差。

“桃珠要出宫了,她舍不得呢。”我说这话的时候虽然面带笑容,但眼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羡慕。

“哎呀,原来是这样。等会儿我也给桃珠添点嫁妆。”祁妃一边给贞贵人擦眼泪,一边拉着她回到座位上。

“我也添,我也添。”

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
我望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,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。

请安结束后,舒嫔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后。

我点到她,她才上前和我交谈。

“今日怎么不爱说话了呢?”我带着她走进了小花园。

原本这里并没有花园,裴桓听说我嫌御花园太大,不好走动,便给我建了这个小花园。

里面的花草都是他亲自挑选的,大多是从前太子府移栽过来的。

我从前喜欢整理花草,在这方面颇有心得。

“娘娘,臣妾想回家看看阿娘。”舒嫔勾着我的手指,摇啊摇,撒着娇。

我这才猛然想起,前几日舒嫔母家进宫送过信。

从那天起,舒嫔的状态就大不如前。

她是后宫里最小的姑娘,进宫还没两年。

对于我们这些女子来说,她更像是女儿一样。

“最近前朝不太太平,后妃离宫恐怕会引起猜疑。”我拉着她走在鹅卵石路上,路边的牡丹开得正艳。

“可我阿娘病了,府里来信说,怕是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
说着,舒嫔就开始掉眼泪。

我镇定地拿起手帕,给她擦眼泪。

她红彤彤的眼睛就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白兔。

“贵妃过几日就要生产了,会有稳婆进宫。”我皱了皱眉头,“你再等两天,好不好?”

舒嫔止住眼泪,连连点头。

贵妃生产那天,我宫里比她那儿还要热闹,灯火通明。

能动的嫔妃都来了。

不能动的也派了婢女过来打听消息。

我正打算睡觉,外面贞贵人摇着麻将、连吼带唱地闯了进来。

她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:“娘娘您怎么还睡得着啊!”

我毫无防备,瑟儿随手拿了件外披,就跟了出来。

正殿里的大家伙看到我,都开始责备贞贵人,说她太不懂礼数了。

我环顾了一圈,确认舒嫔不在,这才安心下来。

“来来来,带了两副叶子牌,还有两副麻将。”贞贵人身边的小婢女拎着牌盒,“哐”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。

经她这么一招呼,大伙都开始上手。

不会打牌的,自己带了吃食和瓜子,在一旁观看。

我被架着上了牌桌。

“娘娘,你猜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周嫔打出个六条,祁妃笑得很怪异。

我一门心思都在眼前的牌上:“生出来不就知道了?”

我纠结了半天,还是打出了个鸟。

“皇后娘娘又放炮啦!”祁妃开心得像个傻子一样。

她们就是这样,知道我牌技不好,就爱从我这里赢点钱和首饰。

“这次不收娘娘的钱,就当给贵妃放了。”祁妃一边摸牌,一边说着。

嘴角都咧到了耳根。

经过贞贵人这么一折腾,一整夜我都在输。

祁妃打趣我,说我是真开心。

一夜给贵妃放了这么多“炮”。

这人真是嘴损呐。

“生了生了!”瑟儿的声音把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。

那些在椅子上小憩的妃子都被这一声惊醒。

“是皇子还是公主?”

“皇子!”

瑟儿回答完,屋里响起了欢呼声。

因为有了这个孩子,她们就不用再生了。

皇位后继有人就行。

我原本也为这事开心,可过了两天,裴桓来找我了。

因为前两日熬了通宵,我气血亏损得厉害,便免了她们几日请安。

也算是给贵妃个面子,沾沾她的喜气。

裴桓下朝的时候,我还在被窝里打着呼噜。

瑟儿赶来通报的时候,我还迷迷糊糊的,直到裴桓穿着那身朝服走进来,我才清醒过来。

我和他有多久没见面了,我也记不清了。

好像自从贵妃入宫后,他就没找过我。

“参见皇上。”我掀开被子,跌跌撞撞地行礼。

裴桓的脸色很难看,十分阴沉。

可他敢怒不敢言。

“听闻这几日你这宫里很热闹?”裴桓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
我看着他,脸上挂着笑容。

“托皇上的福,难得如此热闹。”

我呛了他一句,他只是怒气冲冲地坐在桌前,自己斟茶。

我正要告诉他,那茶是昨夜的,还没换,他已经喝下去了。

算了,拉肚子也是他活该。

“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宫中?”我不紧不慢地换着衣裳。

“贵妃生产你知道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百日宴你来操办。”裴桓的话稍微柔和了一些。

“向来都是由生母操办,如今让我来着手,贵妃那边……”

“你是皇后,是国母,更是他的嫡母。”

裴桓与我对视着,似乎在隐忍什么。

好像有别的话要跟我说,但只是动了动嘴唇,没发出声音。

直到开宴那天,我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直说。

当着那么多女眷的面,直接宣布把十七皇子养在我的膝下,这无疑是颗“地雷”。

贵妃的脸色十分难看,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。

可我也无可奈何。

下了宴,我让瑟儿把库房里那些从前淳哥儿的玩具都拿了出来。

当年淳哥儿被刺杀,我留了这些当作念想,没有放进棺椁里。

看着裴桓亲手做的小木剑,我有些恍惚。

好像又回到了太子府,过着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。

这段回忆被贵妃的声音打断了。

她来势汹汹,看样子恢复得很不错。

听闻裴桓给她安排了好些婆子照顾,待遇不比当年对我差。

“见过娘娘。”虽然满心不满,但碍于我的身份,她还是向我行了礼。

“贵妃今日怎么舍得过来了?”我放下小木剑,起身走向她。

“从前以为娘娘不争不抢,没想到是耍阴招。”

我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。

皱着眉头,看着怒气冲冲的她。

“本宫……”

“为什么偏偏选了我的孩子?”
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
“这个,你得问皇上。”我解释道。

“皇上说你需要一个孩子。”

我需要一个孩子。

听到这话,我不禁冷笑起来。

裴桓啊裴桓,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放不下面子。

“是,本宫需要。”

我坦然地说出这句话,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
我哪里需要什么孩子?

只是这个孩子不能是他们何家的罢了。

裴桓最害怕的,就是江山不是嫡生子继承。

也不知道裴桓怎么回事,只要是皇子就必死无疑。

也许是有了那些前车之鉴,他学聪明了,把这个孩子放在我膝下抚养。

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。

自那小皇子被送过来,裴桓来我宫里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
都是借着看孩子的借口。

我也没太在意。

他给这个小皇子取名裴炙焕,因为孩子命里缺火,他就缺啥补啥。

我看着他逗着孩子,心情并不好。

果然,裴桓走后,贵妃又来闹了。

一周来三次,每次都哭得死去活来,闹得后宫不得安宁。

那些嫔妃都不敢来找我聊天了。

我头疼地看着地上撒泼的女人,忽然觉得也许裴桓是对的,这个孩子确实该由我来养。

等她哭累了,我招了招手,让她的婢女把她带了回去。

这次回去,她没了动静。

可这没了动静才是最可怕的。

没过几日,宫里就开始传闲话,说我对小皇子不好。

说我虐待他,还不给他吃好的。

真是笑话,我宫里哪样东西不是最好的?

我再不喜欢裴桓,可孩子是无辜的。

正给小皇子喂羊奶的时候,贵妃掐着点就来了。

“你到底把孩子还给我不!”

贵妃气急败坏,站在我面前指指点点。

“不还。”

“不还,是吧!”她瞪着眼睛,咬牙切齿,“不还,我就找皇上再生一个!”

看着她气鼓鼓地离开,我笑得前仰后合。

也就这个傻子愿意跟他生孩子。

自那以后,贵妃再也没来找过我。

又开始借口侍寝起不来,不来请安。

对于此事,后宫嫔妃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今日欣嫔拿着她酿的松花酒过来给我尝鲜,顺便告诉了我一个消息。

“方才去太医署拿药材,看到了贵妃的脉案。”欣嫔拿着银壶,给我斟了一杯酒。

我端着酒杯,品味着酒香。

听欣嫔说,这是她家的独家秘方,外面卖的药酒都没这个好喝。

而且能够调理身子,有美容养颜的功效。

见我对她的话不感兴趣,欣嫔坐在我旁边,拿出食盒里的山药糕,推到我面前。

“娘娘不好奇脉案的内容吗?”

“怎么样?”

我抿了一口酒,口感甘甜回味,和那些苦涩的酒不一样。

“是喜脉啊!”

听闻此言,我手中的瓷杯险些滑落。

她竟然来真的。

“不过,好像胎象不稳,怕是很难保住。”欣嫔略微有些苦恼。

“有你在,还怕保不住?”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。

她嘟了嘟嘴,念叨了一句什么,又自饮了一杯。

望着我宫里的那株杏树发呆。

欣嫔的父亲是太医署太医令秦铮。

她自小学习医术,跟着父亲出入皇宫内院,最后进了后宫当医女。

专门负责调理各宫娘娘的身子,以及治疗生产和小产落下的病根。

妇科相关的病症她都能看。

而她被选中成为嫔妃,与我有几分渊源。

那时我与裴桓因着西域舞姬的位分问题起了争执,正巧欣嫔提着药箱来我宫中例行检查。

裴桓出宫门就撞上了她。

据宫女描述,欣嫔当时被龙颜大怒的裴桓吓得药箱都翻了。

庭院里散落了一地的药材、看诊器具,还有我的脉案。

裴桓看了眼脉案,在把脉案递给欣嫔的那一瞬间,眼中流露出柔情蜜意。

欣嫔被纳入后宫,觉得身份有所改变,便不再为后宫看病,当起了主子。

她虽然成了后宫女眷,但裴桓特许她能随意进出太医署。至于原因,欣嫔也没跟我说过。

一开始欣嫔的位分并不是嫔,而是常在,也没有赐字。

因为是新纳之人,裴桓去她宫里很勤快,敬事房的人都来我宫里问,这样折腾下去裴桓的身子能受得了吗?

我瞥了一眼记录,那一天对她的印象彻底改变了。

学的东西到底是用对地方了。

欣嫔也仗着这份宠爱有些得意忘形,不过对我倒没有贵妃那么胆大妄为,还算循规蹈矩。

封建礼制下培养出来的人,学不会反抗,也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做出大逆不道的事。

请安的时候总会借口身子不舒服,半路退下,因此也被妃嫔们诟病了很久。

当她宫里传来好消息时,妃嫔们对她的看法改变了许多。

直到孩子诞生,不少和她不对付的人都去送了礼。也是因为这个孩子她升了位分,还获得了赐字:欣。

意为欣欣向荣之意。

只是好景不长。

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孩子会无忧无虑地长大。

毕竟按照欣嫔的身份,对前朝完全构不成威胁,只要到了加官晋爵的年纪,也算是给祖上增光了。

但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
七皇子溺水那天,我去了城外的寒山寺看望太妃,我的祖母。

那天是她的生辰,她托小沙弥送来书信,说想我,我便向裴桓请示后出发了。

刚和祖母享用午膳,就收到宫中急报,说五皇子溺毙了。

顾不上那么多,我和祖母匆匆道别。

回到宫中时,欣嫔抱着七皇子的遗体,哭得泪人一般,那悲怆的背影让我有些恍惚。

都说女子为母则刚。

欣嫔在抚养孩子的这几年,已经完全变了个人,学会了藏拙,更多的是学会了怎样避免孩子被裴桓利用。

见到我的那一刻,她涕泪横流,身子也瘫软得不行。

颤抖着说:“娘娘,孩子没了。”

一句话,让来吊唁的嫔妃们心里都不是滋味。

七皇子头七那天,欣嫔整个人脸色苍白,无精打采。

送葬后,她便把自己关在宫中,不见任何人。

我提着食盒去看望她,她身边的婢女替我去传了话。

门开了一道缝,那个曾经有些高傲的女子,如今青丝垂落在身上,一身素色,跪坐在神龛前。

“欣嫔。”我推门而入,她有些惊愕。

因为她说不想见人,我还是闯进去了。

我把人遣退,拿出食盒里的东西,摆在桌上。

“娘娘,您这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得厉害。

丧子之痛,我也感同身受。

“无论如何,身体是根本,你学医多年,这点道理都不懂吗?”

我把她搀起来,扶到桌前坐下,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。

“腿都在发抖,再这样下去,不久便要升天了。斯人已逝的道理,你应该明白。”

“臣妾知道。”

她举着筷子,手还有些不稳。

“等你吃完,本宫给你说个故事。”

她望着我,眼眶泛红,一副欲语泪先流的模样。

这个故事其实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我和裴桓之间的一些纠葛。

说完后,欣嫔低着头咀嚼着,隐隐约约能听到小声的啜泣声。

“那娘娘为什么还对臣妾这么好?”她哽咽着,泪眼婆娑。

“本宫身为后宫之主,协调六宫是分内之事。说到底,咱们算是一家人,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?

“如若本宫对每个后妃都耍心眼和手段,那本宫得多累啊?

“能少一桩事,多一分清闲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我望着她,她吸了吸鼻子。

“淳哥儿过世的时候您是怎么想的?”

欣嫔突如其来的询问,让我顿了一下。

露出一抹苦笑:“都是命数,树大招风。”

八个字,我说得轻松,可心里却如刀割一般。

那日之后,欣嫔开始慢慢地融入后妃们之中。

起先大家都不敢和她说话,她总是蔫蔫的,一副胆怯的模样。

七皇子的死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。

祁妃率先向她示好,让她放下心防;贞贵人拿出她的拿手绝活,直接上牌桌。

她母亲是巴蜀人,牌技在京中无人能敌。

欣嫔很聪慧,在牌桌上大杀四方,贞贵人直呼她是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学生。

自此欣嫔又恢复了自己医女的日常,时常给后妃们带来一些补品,还为大家号脉看诊。

我推了推她的胳膊,让她回过神来,祁妃拎着她的长枪冲了进来。

见她一身劲装,快步向前,散落的发丝在风中飞扬。

她跨坐在石凳上,自己翻开一个杯子,倒了一杯松花酒。

“祁妃姐姐这是刚从校场回来?”欣嫔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。

喝完酒,祁妃仰天长叹。

“是,练了一半碰上皇上巡视,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”祁妃的表情有些嫌弃。

“边关来报,突厥妄图占城。”我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
前几日裴桓来看十七皇子,实在是没话说,就聊起了这个。

他还说我变了,居然对战事如此不上心。

我也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。

“又要打仗?臣妾父亲都七老八十了……”祁妃皱着眉头,表情转为担忧。

“这次祁老不会出征啦,你可别小瞧武状元的作用呀。”我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。

她也不躲开,任由我点着,脑袋跟着一晃一晃的。

听了我的话,她猛地瞪大双眼,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,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。

“哎呀,我怎么给忘了。”

说完,她自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。

祁妃的父亲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,把自己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国家,一生都在战场上拼搏。

即便到了花甲之年,还要为战事操心劳神。

祁妃从小就被祁将军带到校场上锻炼,朝中的人都说祁将军虽是个粗人,心思却极为细腻,做起事来比文官还要沉稳。

他对祁妃的培养,丝毫不亚于对家中男子的培养。

也正因如此,当祁妃得知自己被选入宫做妃子时,心里满是怨言。

她的志向向来是在四方沙场上征战厮杀,而不是被困在这高高的宫墙之内,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后妃。

虽然朝中没有明令禁止女子参军,但从来没有过女子参军的先例,所以她一心想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

在战场上奋勇杀敌,那是何等潇洒快意的事情啊。

然而,她终究拗不过皇权,只能脱下戎装换上红妆,被困在了这十四所宫殿之中。

进宫之后,她实在受不了那些繁琐的礼制,好几次都被那些不知深浅的嬷嬷教训。

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,在侍寝的时候把裴桓揍了一顿。

从那以后,她就多了个“悍妃”的名号。

裴桓忌惮祁将军手中的兵权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在她的武力威慑下,裴桓只好同意她可以随意进出校场,继续学习行军打仗的本领。

也正是因为这件事,很多人看到她都绕道走,生怕惹她不高兴,平白无故挨一顿打。

毕竟,一个连皇上都敢打的人,谁知道会怎么对待他们这些小人物呢?

万一不小心,脑袋说不定就成了她脚下的皮球。

也许是因为她整天和那些糙老爷们混在一起,祁妃不擅长后宅里的勾心斗角,总是被一些小人用小伎俩陷害。

宫中又传出她有勇无谋的流言,这实在是有损祁家的颜面。

因为这流言,一向大大咧咧的祁妃也变得有些犹豫踌躇起来。

那时候,我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“人言可畏”。

连着好几天请安的时候,她都没精打采的,就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。

原本英气十足的姑娘,变得像个痨病鬼。

我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在请安之后把她单独留了下来,和她聊了些贴心的话。

也是通过这次谈话,我才知道,祁妃心里有多少不甘,对裴桓又有多么不满。

与其说是不满,不如说是恨。

她恨裴桓剥夺了她的理想,更恨自己身为女儿身,不能建功立业。

我安慰了她好久,让她放宽心。

女子同样可以建功立业,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。

我的这番安慰,让她对我产生了信任,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都来找我倾诉。

她操心的大多是国家的兴亡大事。

后来周嫔进宫,和祁妃住在了一起,她来找我的次数变得更多了,一天能来三次,恨不得把屁股粘在我宫中的椅子上。

我问她原因,她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,想说又不说。

来来回回几次,我也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,又不好直接问她。

直到有一天,祁妃训练回来,身边没有宫女跟着,晕倒在了寝宫门口,被周嫔看到了。

看到祁妃毫无血色的脸,周嫔吓得不轻。

差点以为人就这么没了。

她赶紧去请了太医,这才得知祁妃有了身孕的喜讯。

从这天起,两人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。

看到她们俩像亲姐妹一样好,我比任何人都开心。

我第一次觉得裴桓做了件好事,她们俩性格互补,正好可以相辅相成。

祁妃生完孩子后,周嫔帮着带了很长时间的孩子。

她一直教孩子们一些课外的知识,把自己炉火纯青的技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孩子们。

渐渐的,她们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,都是来看周嫔画丹青的。

孩子们都争着抢着要学。

于是周嫔索性请示了裴桓,让她教皇子皇女们丹青。

五岁以上的皇子皇女在课余时间都可以去找她学习。

她高兴得合不拢嘴,满脸都是自豪。

脸上的笑容就像焊在了上面一样。

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真的能让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。

后宫的枷锁差点让她荒废了自己的一身本领,还好,上天又给了她一个机会。

周嫔知道我喜欢花鸟,就画了好几幅花鸟图送给我。

画里都是我小花园里的场景。

她用一张薄薄的纸,把我小花园里的春色都锁住了。

有一天,我正在宫中用膳,就看见祁妃风风火火地提着裙子跑了进来。

“大事不好了,娘娘!”

祁妃的大嗓门把我怀里的十七吓得哇哇大哭,她看了看我,眼神有些躲闪,然后主动把十七抱过去哄。

这十七也真是乖巧,一点都不害怕,就像他生母一样。

“何事如此惊慌?”我看着她那慌乱的模样,眉毛挑了挑。

“臣妾听说,皇上要御驾亲征啊!”

听到这话,我夹菜的手一抖,筷子掉在了菜碟上。

“皇上要御驾亲征?你确定消息准确吗?”

“我在军营里混了那么久,消息怎么可能有假?”

这让我有些疑惑。

不到万不得已,裴桓没必要亲自出征啊。

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他非要得到不可。

比如说……

祁老手里的兵权!

“看来,是时候行动了。”我用湿帕子擦了擦手。

祁妃赶紧捂住了十七的耳朵。

“真的吗!娘娘,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?”

她把十七交给乳娘,又把所有下人都屏退了,只留下我们两个人在殿内。

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要行动,而不是随便说说。

“行事一定要小心,明早你们几个留下来商议。本宫今夜要好好制定一个详尽的计划。”

得到我确切的答复后,祁妃出去的时候,连背影都带着笑意。

我努力维持了这么久的后宫和谐,就等着裴桓驾崩的那一天,完成我母亲的梦想。

她一直渴望看到真正的“母仪天下”。

我的母亲裴钰是整个李朝男人都畏惧的人物。

她是唯一一个冲破男权桎梏,为女子争取另一片天地的人。

从小她就教育我,女子同样可以一统天下。

母亲手握重权,运用各种变法让国家变得强盛,收拢了朝臣的心,成为权倾朝野的长公主。

先皇忌惮母亲手里的权势,又没办法直接抢夺,于是就让身为太子的裴桓娶了我。

目的就是想拿捏住母亲。

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嫡女,因为她征战沙场多年,落下了病根,又在生产的时候感染了疾病,从此再也不能生育。

后来,在我生下淳哥儿不久后,母亲就去世了。

她把长公主印信和剩下一半的兵符交给了我。

这兵符是她的私兵,另外一半在祁家手里。

但裴桓不知道这些,他只知道祁家掌握着皇家军队,而且绝大部分军队都是长公主府出资供养的。

母亲曾经说过:“只要你的能力比男人强,他就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。”

母亲去世后,裴桓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。他觉得我的存在对他的皇位构不成威胁,只有裴家嫡子才是真正的天子。

裴桓之前一直伪装得很好。

对我百依百顺,对淳哥儿的教导也亲力亲为。

营造出了夫妻相敬如宾的假象,让我放松了警惕。

但母亲去世还不到三个月,他就把西域舞姬阿诗娜纳入后宫,对她宠爱有加。

还特许阿诗娜不用到我宫里请安,说她是外邦女子,不用遵守李朝的礼制。

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。

但他却不顾我的反对,执意要为阿诗娜建造一座西域风格的行宫。

当时边疆的战事还没有结束,还要花费那么多金银去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我立刻就拒绝了。

他却像没听见一样,还是下了旨建造。

花了一年时间,为阿诗娜打造了一个小番邦王宫。

同年,他还来找我商量阿诗娜的位分。

他一开口就是,封她为皇贵妃。

皇贵妃位同副后,要分割我的权力。

我自然是拒绝了,可裴桓只是过来通知我一声,还是下了旨封赏。

裴桓对阿诗娜的宠爱引起了我的怀疑,我派私卫去调查,才知道裴桓和外邦的交易。

他想用阿诗娜扳倒我,夺取我手中的管辖权。

母亲手里有十六座城池,每座城池都非常富饶,上缴的赋税比国库还要多。

但这些都是我的私产,是母亲特意为我留下的。

也许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些事情发生,所以才为我留了这么多后路。

裴桓不知道阿诗娜是我给他的试探,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。

阿诗娜进宫的那天就来我宫里拜见我。

母亲在征战扩张疆域的同时,对那些贫困地区都进行了帮扶,百姓们对这位来自中原的女子十分敬重。

也正是因为这样,藩王对母亲很客气,看到自己的子民在母亲的治理下过得比自己管理时还要好,就有了融合的想法。

母亲就等着他们点头同意,然后以一传百,让小国家主动求和。

阿诗娜的国家就是其中之一。

只不过,因为国内发生内乱,她被自己的叔叔送到了李朝,献给了裴桓。

她主动来找我的时候,我还十分惊讶。

她性格直爽,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真实目的。

她想复辟,想像我母亲一样成就一番大业。

经过多次考察,我确定她没有骗我,才答应了她的请求。

不过,她也需要协助我完成计划。

我以为她会拒绝,没想到,她把自己的公主印鉴送给了我。

“娘娘,阿诗娜的母族愿意成为您的后盾。”

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虔诚。

“如此,那就有劳你了。”

阿诗娜听了,开心地笑了起来。

“是阿诗娜仰仗娘娘您。”

她很会察言观色,把裴桓服侍得服服帖帖,差点就让人以为裴桓被美色迷惑,无心朝政了。

她也和我暗中勾结,把裴桓的计划都告诉了我。

他想杀掉淳哥儿。

不为别的,就因为我母亲送给淳哥儿的生辰贺礼。

那可是半个国库的金银珠宝啊。

裴桓如此宠爱阿诗娜,也是因为西域有秘药,能让人不知不觉地死去。

他打上了这个坏主意。

也许是淳哥儿命不好,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要被封为太子了,却被刺客杀害了。

我悲痛欲绝。

闭门不出了三个月。

那时候,欣嫔正得宠。

他也假惺惺地来看过我几次,都被我拒绝了。

他还派宫人来试探我,看我是不是真的因为丧子之痛而无心管理后宫。

欣嫔被他派过来,又干起了医女的老本行。

自从做了娘娘,她变得娇气了许多。

但她犯了一个后宫女人常见的错误,恃宠而骄,把手伸到了前朝。

我发现欣嫔的事情,是在换了医女之后,瑟儿无意间撞见欣嫔贿赂内阁大臣,想让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考中科举。

因为这件事,我吓唬了她一次,她就开始对我毕恭毕敬,再也不敢怠慢给我请安了。

后宫干政是大忌,更何况是正在得宠的嫔妃。

我留她吃了一顿小灶。

在饭桌上,她可能是被我吓到了,自己就招了。

“娘娘,是臣妾愚笨。”她慌忙跪下,我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,不想被她扫了兴致。

“秦简,你可知道你入宫的机会是本宫母亲用了半生的戎马生涯换来的?

“女子为官,打破闺房戒律,让女子能在不同领域绽放光彩。

“你却为了你那不争气的弟弟,败坏自己的名声,真是糊涂啊!”

我很少直接叫嫔妃们的大名,也是因为她这件事实在是太让我生气了。

“还请娘娘责罚臣妾。”她跪在地上,身体抖得厉害。

“宫中子嗣稀少,你那些手段应该用在合适的地方。”

我都明示到这个地步了,她还是不相信,我只是想让她多生几个孩子。

“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孩子。”

从那以后,欣嫔开始努力讨好裴桓。

我也默许她可以像以前一样对待我,以免裴桓起疑心。

一来二去,她就倒向了我这边。

第二天请安的时候,人来得出奇的齐。

就连一向不爱请安的贵妃也来了。

她扶着腰肢走进来的时候,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她,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我。

我正好在喝参茶,被她们那一群人的目光看得差点噎住。

“自己人。”我顺了顺气,才说出这句话。

“娘娘惯用的手段,就是生孩子。”贞贵人有意无意地说道。

“这是她自己愿意的,可别赖到我头上。”

贵妃的孩子确实是她自己想要生的,她一直无法释怀我抚养十七这件事。

得知她再次怀孕后,我才敢抱着十七去看她。

她看到我,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。

这样的眼神我见多了,也就选择了无视,径直坐到她的榻上。

那里正摊着她正在抄写的书文。

我看了一眼,让奶娘把十七带了下去。

见她又要发作,我第一次吓唬她:

“你要是敢叫,明日十七就会身首异处。”

“你!”

“敢对皇后不敬,就凭这一条就够治你的罪了,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我坐下,斜着眼睛品评她的笔墨。

果然和我想的一样。

“你想做皇后?”

听到我的询问,贵妃明显愣住了。

随即她慌张起来,左顾右盼,生怕这句话被别人听到。

“臣妾可没说过这话,娘娘可别冤枉臣妾。”

我就知道她会否认。

我拿着她写的字,走到她面前,笑着说:

“迟早有一天,我要把裴凤婉拉下马,让她给我当洗脚婢!”

看到我能准确无误地念出那些字,贵妃一下子慌了神。

她嘴巴张了张,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
我等她平静下来,把纸放回桌案上。

不过有一点,她的字真的很难看,比不上我母亲的字。

“娘娘,您也是穿越过来的?”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问出心里一直想问的话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
“本宫的母亲,来自未来。”

听了我的话,她恍然大悟,小声嘟囔了一句,原来如此。

“难怪娘娘对臣妾的行为一点都不惊讶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“原来臣妾在娘娘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。”

“你要是这么想,那就是吧。”

“娘娘今日来找臣妾,是想和臣妾交心吗?”

“不是。”

我表明身份后,贵妃对我恭敬了一些。

母亲曾经跟我说过,有她这个先例,以后肯定还会有第二个穿越的人。

她让我自己小心行事,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承认。

而现在就是时候了,我需要贵妃的帮助。

“本宫想和你做一笔交易。”

“娘娘会看上我这些小手段?”

她知道在我面前自己就是小巫见大巫,收敛了不少。

“皇上看得上就行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贵妃可曾听过『武则天』这个名字?”

“娘娘想做女皇。”

“既然说皇位属于有能力的上位者,那本宫,为何不能成为这个上位者呢?”

我和她对视着。

她被我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两步,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。

“娘娘为什么会想让臣妾帮忙?”

“因为只有你心甘情愿地为裴桓谋划未来,但你初来乍到,还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。”我招呼她坐下,也体谅她是个孕妇。

从她突然开始宣扬女子独立,妄想和裴桓一生一世一双人,我就猜到了一些端倪。

到后来她那些大胆的行为,我就断定了她的身份。

她绝不再是何相家那个傻乎乎的何念。

裴桓借口微服私访,其实就是为了寻找何念,而何念以为是天子看上了她,其实这都是裴桓为了扳倒我的计谋。

女子大多为情所困,即使她来自花样百出的未来,面对裴桓的深情,也很难不陷入其中。

裴桓天生一双桃花眼,看只狗都显得很深情。

“裴桓答应封你为皇后了是吗?”

何念点了点头。

“那你觉得自己能坐稳这个皇后的位置吗?”

我自己拿起她的茶壶,给自己沏了杯茶,也给她沏了一杯。

“您都博古通今了,还问这个……”

她挠了挠头,我就知道了她的答案。

我和她聊了一整个下午,她表示愿意为我的计划出一份力。

因为她来自男女平等的未来,深知封建糟粕对女子的迫害有多严重。

贵妃一坐下,大家都向我投来赞赏的目光。

“人都到齐了,那本宫就直说了。”

我搓了搓手,展开昨晚连夜写好的计划书。

“阿诗娜,东西带来了吗?”听到我点名,阿诗娜立刻让她的婢女把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。

“欣嫔,在皇上出征前制出药效相似的药就行。”

欣嫔心领神会。

“贵妃,这两天服侍皇上的时候,记得把保心丸换成阿诗娜的秘药。”

贵妃点了点头。

阿诗娜把盒子里的东西分成两份,分别给了她们二人。

“祁妃,本宫已经向皇上申请,让你随军出征。”

祁妃愣了一下,然后连连点头。

“周嫔,当侦察兵。”

“啊?”周嫔有些不解。

“探察周围的环境,获取有用的信息。也就是让你收集情报。”贵妃接过我的话解释道。

“你和皇子公主们走得很近。”

经我这么一提醒,她马上就明白了。

“贞贵人……”

我还没说完,她就开始摆手。

“娘娘我明白,要我当传声筒。”

我笑着点了点头,她和宫女太监们关系很好,能很快知道外面的情况。

舒嫔一脸期待地等着我给她安排任务。

“舒嫔,你就等着皇上驾崩就行了。”

“啊?”

“不想出宫了?”

“想啊……”

大家都一脸八卦地看着我。

“心上人。”

接着大家都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声音。

这也是我一直让舒嫔称病不能侍寝的原因,她年纪还小,如果计划不成功,也有办法把她送出去。

“好了,散会吧。”

“本宫也该让裴桓知道,什么叫强弩之末了。”

我望着外面升起的朝阳,笑得格外灿烂。

后宫的和谐,全靠母亲对我的教导,教我如何俘获人心。

每个女人入宫都有自己的执念和向往,只要抓住她们的痛点,就一定能让她们为我所用。

出征那天,后宫的女眷们都跟在我后面。

站在城楼上,看着祁妃像流星一样飒爽出征,我不禁眼眶有些湿润。

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。

不管以后会怎样,就像她自己说的,也算是了却了心中的遗憾。

“母妃,儿臣等你回来!”

安平公主朝着她挥手,满脸担忧。

其他跟着来的孩子也都说了些吉祥的话。

看着那浩荡的队伍越走越远,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,我才和瑟儿回到了中宫。

从最初的一月一捷报,到后来的半月一捷报,我终于等到了裴桓身亡的消息。

还有,大战胜利,军队班师回朝的喜讯。

祁妃带头回来,出去的时候还是个精致的后妃,现在却面黄肌瘦,满身灰尘。

她身上还受了伤。

她见到我,翻身下马,紧紧抱着我哭了起来。

“娘娘,臣妾做到了。”

她的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。

我心中所想,正是如此。

大家都已做到。

在尚未回朝之时,我便让贞贵人去散播消息,宣称此次战役的功勋者是祁妃——

祁愿。

她本是一位在后宫中沉寂许久的女将。

祁老将军见到祁妃,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眼中隐忍的泪水几欲夺眶而出。

她的母亲看到她,也是泪眼婆娑。

回到后宫,并没有为他们举行接风洗尘的仪式,而是忙着筹备裴桓的葬礼。

国君身亡,意味着要选拔新皇,还要进行守孝。

裴桓的子嗣并不多,而十七皇子无疑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。

但他年纪尚小,若要一人监国,就只能从王爷里选出一位摄政王。

我在珠帘之后,静静地听着前面群臣的进谏,靠在椅子上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
“娘娘,您在听吗?”

开口说话的是何念的父亲,何相。

他是裴桓的亲信,因着何念的关系,对裴桓死心塌地。

如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倒戈,投靠了另一方阵营。

我睁开眼睛,看着那一群儒臣。

抬手示意瑟儿扶我前往前殿。

我走到台前,身上虽穿着孝服,但气势丝毫不减。

“诸位大人怕是忘了,本宫的母亲可是长公主裴珏!”我站在高台之上,眼神睥睨着群臣。

这群老东西,真以为我在后宫沉寂多年,就没再关注过前朝之事吗?

“裴桓之所以能成为皇帝,是因为他娶了我,裴凤婉!其次才是因为他姓裴。”

我语气轻柔,下面的人却面面相觑,大眼瞪小眼,肉眼可见的慌张。

大殿内顿时私语声四起,那声音就像上万只蚊子在我耳边盘旋嗡鸣。

裴桓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那些事,就是为了挑战我的底线。倘若我对他心悦诚服,我手中的权力也会移交给他。

可他算计了这么久,还是没明白一个道理。

“女人心,海底针。”

“娘娘,这……”

“本朝从未有过女子当政的先例,恐怕不太妥当。”

有几个臣子大着胆子上前谏言。

我单手扶在龙椅之上,大拇指摩挲着龙头,静静地听着。

“那本宫就来当这第一人,如何?”

我的目光环顾四周。

紧接着,群臣齐齐下跪。

“娘娘,万万使不得!”何相带头说道。

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
“如何使不得?”

我闭着眼睛,等待着他们的下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女子……”

“女子应当隐匿于男人身后,相夫教子?”

“还是说,女子就只配做这些?”

我的两声质问,吓得他们不敢再多言。

何相首当其冲道:“女子当政有辱祖宗门楣。”

“啊,照何相的说法,祁妃征战沙场是辱没了祁家的门楣吗?”我将话题重新抛回,“您问问祁老将军,他是这么认为的吗?”

祁老将军赶忙出来反驳,他最宝贝自己的女儿,更何况女儿还建立了丰功伟绩,这简直是光耀门楣的事情!

看着何相哑口无言却又跃跃欲试的模样,我讽刺地笑了两声。

“哦,倒是忘了,十七皇子是何贵妃所生。”我意味深长地说着,果然殿下开始一阵骚动。

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,那就是何相想干政挟持皇帝啊。

何相一家独大,加上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,那些得罪过他的文臣开始有些害怕起来。

“娘娘,您可别含血喷人。”何相自己也有些着急了。

“那你如此阻挠本宫的原因是什么?”我往龙椅前踏了一步。

“老臣……”

他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。

“看来何相年事已高,不适合再在朝堂之上主事了。”我再往前踏了一步。

拿出袖中的长公主印鉴,在手中把玩着。

见到这块印鉴,就如同见到我母亲。

台下又响起一些声音,不过大多是认为有我母亲珠玉在前,我应当不会差。

何相还想说什么,我已经坐上了那龙椅,他瞠目结舌。

“你你你,荒唐!”何相已经完全气疯了。

换做是我,我也会气。

可如果,他没有协同裴桓将我的淳哥儿杀死,也许我愿意放他一马。

可他今日,非要惹得我不痛快。

我拍了拍手,影卫出现在殿中。

大臣们惊慌起来。

我指了指何相,影卫直接将他架了起来。

“你这是做什么!”

“做什么?当然是立威!”

二话不说,将他拖了出去。

“对本宫登基再有异议者,同何相一样。”我怒目圆瞪,台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斩!立!决!”

这三个字一出口,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百官一句话也不敢说了。

“既无异议,七天后就行登基仪式。”

“且慢,老臣觉着还是等先帝头七过后再行……”荀相的话还没说完,旁边的程将军就捂住了他的嘴。

“您别听他胡说。”他憨厚的模样配合着那敦厚的声音在殿中传开。

何相我念在贵妃的面子上没有杀他,放了他一马。

只不过是卸了他的官职,既然年事已高,那么也没必要在朝中继续任职了。

长江后浪推前浪,前浪也该为后浪让让路了。

我也并非不讲礼数之人,自然是等裴桓的丧事过后再进行登基相关事宜。

裴桓下葬那天,天气格外好,百姓夹道相送。

所有人都以为裴桓死于沙场,只有后宫这一群人知道,他的死是有意而为。

等一切安置妥当,我登基那天,后宫也热闹非凡。

“哎,咱们该称您为皇上还是娘娘?”贞贵人嗑着瓜子,毫无形象。

“那肯定是皇上啊!”

“不不不,要叫女皇陛下!”

“对对对,女皇陛下。”
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。

我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“该谈谈女子科举的事情了。”

几人赶紧聚精会神起来。

各抒己见后,我让瑟儿将这些都记录下来,明日上朝再拍板定下。

有何相那个前车之鉴,大家都不敢再乱说话,有几个胆子大的倒是真的给出了些有用的建议。

采用后,让内阁大臣记录下来,方便撰写。

历来新皇登基,史官都会记录重大时刻。

我见着他已在御书房外等待多时,便散了会。

看着呈上来的簿子,翻阅了几页,我不禁眉头紧皱。

“你们皆为女子所生,却对女子弃如敝屣,将女子当作棋子;先人也经历过母系氏族社会,而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”

“蓄意抹灭女子功德,你又如何担当得起史官这一重任?”

我看到那上面的记载,勃然大怒,将簿子砸在那史官的背上。

我母亲,那样伟大的女子,功绩竟然全都写到了先皇头上,真是个笑话。

史官唯唯诺诺,一直磕头谢罪。

“是先皇让老臣如此撰写,请陛下息怒。”

我咬着牙,拽着湖笔直接掰成了两截。

裴桓实在可恨。

没亲眼看到他死,倒成了我的遗憾。

见我震怒,屋子里跪了一地,都不敢出声。

“朕看着你改!”

“瑟儿!给大人研墨!”

我让宫女将书桌上的东西都清空,为他腾出地方。

他站在桌前,腿抖得厉害。

我勾起一抹讥笑,还真是胆小如鼠。

史官将史实扶正时已到了深夜,我也十分困倦,看着他呈上来的簿子,点了点头。

“如若发现私藏……”

“老臣明白。”

史官颤抖着身子退下,出了大门还险些摔了个狗吃屎。

自我登基一年以来,国泰民安,风调雨顺。

比在裴桓的治理下还要好。

这些都是后妃们说的。

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春闱。

那群老顽固,又闹出了幺蛾子。

“你们自己饱读诗书,竟还说出‘女子无才便是德’这种话?”我的问句掷地有声,朝堂之上无人敢出声。

“此句本意为何,瑟儿?”

瑟儿往前站了站,清了清嗓子:“女子若无才学,那便应有品德。此句原意。”

“平白让诸位的先生蒙了羞。”说完便招手让瑟儿回来继续扇风。

下朝后,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后庭。

贞贵人今日大杀四方,玩得不亦乐乎。

还招手要我坐下一起玩。

“陛下现在忙得很,不似从前。”

周嫔现在的牌技也变得很不错。

因着这句话,贵妃在旁边打了个哈欠。

这一动,摇篮里的孩子,似乎是察觉到了,开始哭了起来。

这一嗓子,让在座的人都神经高度紧张,赶忙开始哄孩子。

我将治理六宫的权力交给了何念。

虽没有皇后的名分,但凤印可是真真切切地交到了她手上。

拿给她的时候,她吃惊了很久。

“朕知晓,你就想要这个。”我把凤印放到她怀里,她久久未能回过神来。

“娘娘,不是,陛下。您真放心?”

她看着我,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凤印。

“你还能反了不成?”

“那不会,就是受宠若惊。”

“哼,你就这点出息。”

我无奈地摇摇头。

何念的治理理念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差别。

大家对于我的处理方式也很认同,主要是其他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,也不能强人所难。

只有何念闲着没事干。

而她恰好盯上了这凤印。

那就满足她的愿望好了。

端午那天,贞贵人告诉我,桃珠回来了。

我正在逗着巧儿,她是何念后来生的公主。

何念给她取的小名叫巧儿,她说贱名好养活。

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。

“桃珠不是嫁人了?怎么又回来了?”我被贞贵人拉着到了御书房。

桃珠在门口恭候多时。

见她要行礼,贞贵人赶紧让她别行了。

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
她一把把门关上。

又拉着桃珠到我面前,将她的衣袖掀起。

我看着桃珠手臂上青紫相交的痕迹,触目惊心。

有些痕迹还出了脓。

“你这是怎么回事?”我心疼不已。

桃珠这丫头很机灵,贞贵人还特意求了恩典,怎么会变成这样?

“这死丫头,识人不清。”贞贵人见她哭哭啼啼的,直接替她说了。

原来是桃珠的夫婿,并没有等桃珠,而是在得知她要到年纪才能出宫后,立马另娶他人。

不巧,原配难产去世,留下一个不知生活艰辛的稚子。

他便将主意打到了桃珠的身上。

而桃珠这个傻姑娘信了那男人的花言巧语,用自己的钱给那男人养孩子不说,出去成婚还是个填房。

那男人又染上赌博的恶习,桃珠的嫁妆被输得一干二净。

桃珠又要照顾与自己不亲近的孩子,又要想办法赚钱,还要忍受毒打。

实在受不了,她趁着孩子上学堂,收拾了行囊回了宫。

“你带她去太医署,先养伤,其他的交给我。”我攥紧了拳头。

五日后,便全国张贴告示,出台了《妇女保护法》。

吾等胯下所生之人,必不能辱吾!

十年后。

朝纲安定,百姓安居乐业。

我集合后宫女子之力,做到了母亲所想的母仪天下。

给她上了香,第二日我宣布帝姬人选的时候,后妃们都很诧异。

因为我还选了一位太子,要两人自己拉拢群臣,壮大自己的势力。

只不过,群臣都知晓这个计划。

主意还是贵妃提出来的,她觉得朝中仍然有人秉持性别对立,藐视我的话语。

于是在选继任皇帝的时候,她决定开启不一样的选拔模式。

群臣手握投票权,根据帝姬以及太子的德智体美劳五个方面来决定自己支持的人选。

中间有不满意的可以跳票,但机会只有一次。

也就是我驾崩那日。

如若最终胜出之人不是自己所选的一方,延迟退休五年。

又是一年春天。

下了朝,我匆匆赶往御花园。

今日祁妃邀请我们在花园相聚,她摆了一桌桃花宴。

花园里,祁妃亲手栽种的桃树开满了花,春风拂过,满池都是飘落的花瓣。

欣嫔在烹茶,贵妃在逗鸟,贞贵人拽着桃珠还有祁妃、周嫔打牌,阿诗娜带着她的老年舞团在空地上载歌载舞。

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。

忽然,一道熟悉的女声和稚童嬉戏的声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。

是舒婕带着她儿子进宫来看我们了,小家伙跑得飞快,她在后面追着喊:“慢些慢些,姨娘们都在!”

望着这一景象,我笑容满面。

从前的俏丽佳人,如今已面容憔悴,两鬓斑白。

所幸如今是太平盛世,大家都只是这人间的过客。

(全文完)